那天之后,苏弋和黎酒进入了一种平和而稳定的状态。
苏弋对家里说在校效率高,周末也不回家住了,最多回去吃个晚饭;又对学校老师说压力太大,想要回家调节,于是暂时走读。其实是个很脆弱的谎言,但介于他作为班长良好的信用记录和还不错的成绩,两方都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让他可以轻松地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
护士那边看苏弋天天过去陪夜,特意给他借了一张折叠床摆在边上,床很小,条件却不比宿舍差,至少不用排队上厕所和洗澡了,医院的夜晚更加安静,刷题的效率甚至比在学校还要高一点。
一周时间过去,黎酒恢复得还算不错。
医生说,伤口没有感染,只是他的身体底子有些弱,所以愈合得比一般人慢一些。整体看上去,他的精神状态也很正常,平时该吃吃,该睡睡,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也有些抗拒其他人近距离的接触,但并没有拒绝交流。苏弋上课的时候收到黎酒的短信的时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让他帮忙带一点复习资料。
高中的学习早在高二就已经全部结束,高三学生面对的就是一轮又一轮的总复习。
之前因为黎酒转出了学籍,苏弋一直以为他会转学到别的高中去。现在他才明白过来,黎酒压根没有转学,甚至高考的报名也还是挂靠在这边,只是接下来整个高三他都会靠自学来度过。
虽然以黎酒的成绩来说,自学也不会差。
苏弋想,高考对黎酒应该很重要。他如果想要彻底摆脱被遗弃的孤儿的人生,他就必须要一路往上走才行,学历只是第一块敲门砖。
然而这么重要的高三,却在刚开始就被彻底打乱了。
苏弋的笔点在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上,抬起头借着白炽灯的光线偷偷瞄了眼坐在病床上的黎酒。吃饭用的小桌板搭了起来,方便他看书写字。黎酒在做的似乎是英语,他浏览的速度很快,时不时圈出一些重点单词。这当然不是苏弋第一次看到他做题的样子,只是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观察黎酒,清瘦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垂着眼眸思考,清冷到难以接近,很难想象这一个月里他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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