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从胜轲界救下徐舒意,几番辗转回返臻岚天。路途迢迢,他中途醒来,迷蒙种凝视我,轻呼一声韦晏之,便努力抬头向我面庞抚来。我当然向后闪避,不想他突然瞪大眼睛,看清后似乎恼羞成怒,抚改为击。
我自躲得开,不过当时他伤势沉重,那一刻神情又莫名凄惨,若这口气出不了怕是要横死当场,可也太对不起韦师叔,所以……这一掌他打也就打了吧。
我从来以剑论敌交友,大伤小伤没完没了,但是被人打脸上还是生平头一遭,不过这人精力衰败,打脸上也无甚力道,反倒自己又晕了过去。
他本来生机几要断绝,这也是我为何要选择渡空兽腹中缓缓而行而不跨越界门的缘故,便是穿越界门的那一点精力,也会要了此人性命。
他这般衰弱,我当然不能刺激他,见他醒来后还是了无生趣的模样,颇觉不解。
我等修行者本就亲缘淡薄,何况修行至上境后,族灭之仇自能得报,不过他宁可独自复仇也不向道侣和千重求援——那时他与韦师叔还没掰——估计心结还是与韦师叔有关。
看不见也就罢了,人都救了也不能让他这么蔫了吧唧自己就死了。
我寻思良久,觉得心病还要心药医,决定给他讲个我自己,不不,是我朋友的故事。
我这个,嗯,朋友,少年之时很是不羁,甚么都要试一试,喝酒斗剑不在话下,便是青楼赌场也没少消磨时日。某年在凡间试炼之时,邂逅一位温柔多情的清倌人,虽说风月场上无真心,两人倒是难得情投意合,然而我,嗯,这个朋友其时还未筑基,依山门规矩须得继续游历,便与清倌人约定三年为期,三年之后一定回来接她。
三年之后的约定之日,他果然如期返回,然而那座小楼之中,却只剩大红灯笼高悬,遍地烟花爆竹。有婢女上前告知,小姐得遇良人,昨日出嫁,多谢郎君守诺,实在抱歉。
我……这个朋友惘然若失,在夜江边独酌半夜,待一轮红日跃出东山,照亮大江,瞬间醍醐灌顶,是以筑基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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