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出生时,我被赋予了很多使命。”
柏瀚明的声线很低沉,有一种超脱他年龄的沉稳。当他用足够认真的表情说话,很难有人不被他吸引。而秦余,更不用说了,秦余生来就是要被他吸引的。
“那正好是两个时代的交界,一大批人在战争中死去。为了填补人口的空缺,我们越过伦理,开启了基因实验。这项实验成本巨大,造成了众多牺牲。而我相对幸运,在胚胎时期,就呈现出了较为健全的基因结果,使得我的父母在诸多胚胎中选择了我,来继承所谓的家族使命。”
他的措辞很随意,随意得过了头。整段话没有一个字讲述对基因实验与当时政治体系的不满,却又没有一个字不表达出他强烈的自我意识和个人态度。记者们面面相觑,大约是不知道该不该起身发问。
而同记者们一样,秦余也在揣摩柏瀚明这段话的含义。他对柏瀚明家庭的认知与全北联盟的普通人民没有什么区别,在秦余过去的印象中,柏瀚明出身于北联盟最显贵的家族,又是家中独子,理应家庭幸福,被整个家族重视关爱。但从刚才柏瀚明的话中,这样的印象又似乎是错误的,柏瀚明在提起自己的父母时语气十分淡薄,而对自己被家族赋予的使命,甚至使用了“所谓”二字来进行描述。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向各位阐述我的童年经历和家庭矛盾。”柏瀚明语调如常,似乎没有受到台下视线的影响。
他略略侧目,看向秦余所坐的方向,继续道:“我只是想要告诉我未来的夫人,在遇到他以前,我从未对当前制度下的婚姻和生育抱有积极的幻想。我曾认为自由和真实是高于一切的人类追求,是政治应当带给我个人的回馈和引导——”
他短促停顿,唇角有一点英俊的笑意:“但当我遇到他以后,我对自己的存在有了新的理解。我开始感激自己拥有的一切,我的身份,我的性别,甚至我的姓氏,是这些东西把他带到我的面前。在我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时,我接受了自己作为‘柏瀚明’存在,同时开始认真思考,我能为这个国家带来什么。”
现场的人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因为这一场段的对话既不符合柏瀚明一直以来的言谈风格,又无法从中归纳出任何柏瀚明的政治态度。记者们茫然地举着话筒,倒是主桌上的席业低声替他总结陈词:“意思是你很重要,没有你他可能现在就要宣布退休了。”
秦余看着柏瀚明的面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柏瀚明的讲话还在继续,话题来到了他们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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