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忠……我当然知道你忠,”殷明深吸了一口气,“那又如何。”

        “你忠有什么用,”殷明说,“你军力强盛,你实力强劲,你民间呼声高,我辛辛苦苦为南北的大水和旱灾发愁愁得生了大病,想要打通个南北水道便有人说我意欲破坏这自然平衡,不打通又有人说我目无百姓见死不救,说我明明同你一起长大为何却远不如你,说你要是来做就如何如何——你来做,你来做!!你来做就一定好吗!?你能来做吗!?你他娘的在北境!!你他娘的凭什么在北境!?!北境凭什么要那么远,你爹为什么就不是禁军的统帅,凭什么!?!”

        “你凭什么每回来一次就跪得更远一些,你凭什么自打我当上皇帝以后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你凭什么就只知道说北境,你凭什么每一次说话都只知道你的北境你的北境军你境外的北蛮,你凭什么就不问问我!?!你凭什么不再去看看宫城里的桂花,你凭什么不对民间的呼声表态,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说,你凭什么总在我面前低着头,你凭什么要叫我陛下!!?”

        “我知道你忠,我知道你不害我,这就行了吗!?!”殷明歇斯底里地朝他喊,“我要让他们闭嘴!!什么你比我强,比我适合做皇帝,什么你军力强盛深得民心大可做皇,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暗自勾结成党打算扶你起义了!!我做梦都在听他们一遍遍地说一遍遍地说一遍遍地说!!我都想不起来你小时候的样子了,我只记得你说北境北境北境,你那张脸面目可憎地说你军力强盛能造反的北境!!!”

        殷明说到了气头上,他一伸手扯住冬日的桂花枝,狠狠一扯,扯下了一大连串花枝。

        余下的花枝猛荡了几下,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殷明死死抓着桂花枝。他握成拳头的手颤抖着,气息沙哑地喘息。

        顾世安看着无花的花枝,再也说不出话。

        “……我恨你,”殷明说,“我恨死你了,顾世安。”

        “你哪怕回来一次呢,”他说,“你哪怕同我说一声……‘陛下,我们去看看桂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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