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有皇上和贵妃听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陈曼娘自己当然可以做主,但既然这宫戏要在端午宴会上演,那她必须后退一舍之地,这种大事交给皇后来操办方才名正言顺。
赵宜清犹豫了一下,按理来说他去最合适,可是他若去了,皇后必定要“忠言直谏”,劝他远离声色犬马,勤政亲贤。
他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你和皇后商量着办就行了。”
陈曼娘顿了顿,应了声是,她当然也不想去,心想从皇后的慎德堂回来后必得把李鹤宣叫过来让他唱两首换换心情。
那边赵宜清已经换好衣服了,走到陈曼娘身后,挥手让宫女退开,他少见曼曼上妆的模样,此刻打量了一番她的妆台,饶有兴致地将瓶瓶罐罐都打开,问道,“这都是什么?朕倒还真未曾见过。”
陈曼娘自恃天生丽质,并不常用脂粉,不过该有的东西她样样不缺,各色各样都是最好的,便抿嘴笑道,“这矮圆瓷罐里是胭脂,那些是宫粉,紫茉莉制的珍珠粉,养颜粉和香粉,那个是画眉用的黛砚,绘眉笔,都是我们女人的东西,陛下平日又不用,上哪儿知道去呢?”
她见赵宜清对这些挺感兴趣,便细细讲解道,“这胭脂是教人采了清晨带露,将开未开的玫瑰花瓣,用干净的石臼慢慢地舂成厚浆,用细纱过滤取汁,再把当年新缫就的蚕丝剪成胭脂缸口大小,放到花汁里,等完全浸透取出晒干,待要用的时候用些水在掌心化开便行了。”
赵宜清看了一眼道,评价道,“倒还算有些意思。”
陈曼娘又指着一块云纹鎏金紫檀黛砚并砚滴等物道,“这是黛砚,我们画眉便是取了上好的烟墨,用香露调和研磨出来,再用绘眉笔蘸了画出来的,论颜色比石黛螺黛都要浅些。”
赵宜清见笔墨砚台一个不缺,不由笑道,“还差些好纸,不然你的这些东西倒是和朕的书桌相仿佛了。”
他向盒内取了一斟螺子黛,抬起她的下巴,笑道,“都说张敞画眉是闺房之乐,今日朕便和曼曼试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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