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听到了某个神秘的指令，原本响彻整个山谷的刀剑相击声，忽然在一瞬间齐齐止住了。
乌棠收回招式，一只脚尖点在一块褐色的石头上，笔挺地立在近乎垂直的石壁上。他原本就身姿挺拔，仪态不凡，此刻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就如同山石里生出的一株兰草，天生带着某种冷淡自持的气质。
他转过头，和顾怜一起看向那片溅在石壁上的血迹——方才顾怜拼着自己一臂受伤，换来了乌棠腰侧一道伤口，而那溅出的鲜血不偏不倚，恰好洒在了石壁上。
顾怜和乌棠同时停下了动作，后者的神色微变，被眼尖的顾怜迅速捕捉到，心知自己猜得不错。他们俩同时凝视着血迹，山下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一起屏息凝神看着两人，山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忽然，顾怜轻轻“啊”了一声：“石头活了。”
她这个描述虽然简短，却十分准确——只见朦胧月色里，那一片殷红的血迹忽然冒出几个泡，就像是沸腾一般，继而整片石头都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频率越来越大；原本平滑的石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气孔，而那些气孔都在一吸一张，仿佛是附着成片成片的蚌，正在随着山风有节奏地翕动着，那速度也越来越快。
更诡异的是，不止是沾上血迹的那一块石壁，周围的石壁也跟着“活”了过来，纷纷开始了那种奇怪的呼吸，就好像一头被洒了盐水的水蛭，正在众目睽睽下剧烈地挣扎扭动，却还是被盐水融成了一滩脓血。
那石壁的变化实在是太过恐怖，顾怜甚至能听到气孔翕动发出的有规律的“呼呼”声，仿佛一个垂死挣扎的老人，正断断续续地从肺里呼出污浊的气，听得人毛骨悚然。
等到石壁终于平静下来，以血迹为中心，周围已经有一大片石壁布满了巨大而丑陋的空洞，石头的颜色也转为了灰白色，像是终于死去的野兽。
黏住顾怜手心的那一片石头也变成了灰白色，她轻轻一抬手，发现那股扯住自己的巨大力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怜将软剑交回重获自由的右手，头皮有点发麻。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她确实做过设想，不过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测还是过于保守了。她转过头，看着明显被震惊到的乌棠，语气不善道：“看清了吗，这就是你养的东西，这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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