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苏弋的头上。

        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他和黎酒现在的关系。

        两个月前,他们还是学校里人人皆知的一对死对头。

        他们两个人,性格、作风迥然不同,从入学开始就没给过对方什么好脸色,苏弋对黎酒的定义,是高高在上、故作聪明、背地里却掺合了不少社会上的灰色勾当,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他也知道,黎酒嫌他多管闲事,也不屑于他自认的正义。事实上哪怕是现在,苏弋仍然认为他和黎酒不会是一路人。

        但意外的事件让他第一次剥开黎酒的过去,看到他脆弱的另一面。更多的则是挥不去的负罪感,苏弋之前就想好了,他要照顾黎酒,直到他的腿和抑郁症全部康复为止。他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历,但他可以拿出十二分的耐心。

        他前两天乐观地觉得一切都在好转,等黎酒好起来之后,他会回到之前的高三氛围中去,而黎酒也应当开始他的新生活。

        现在苏弋才明白,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任何的粉饰太平都是无用功。

        和陈医生谈完之后的两天时间,他开始陆续收拾东西。首先是之前留在宿舍的一些衣物,其次则是医院病房里他和黎酒的生活用品。直到周六,他拎着大包小包,推着轮椅,帮黎酒办理了出院。

        已经十月,但南方的城市这几天却仍在回温,今天更是直逼30度。街上到处都是吊带短裙的女孩子,苏弋自己也换上了夏季短袖校服,在这样的世界中,黎酒显得格格不入。

        他还穿着入院那天的那套衣服——当然,苏弋替他洗过了。从头到脚一身黑色,离开病房前他甚至问医生讨了个口罩戴上,加上鸭舌帽,巴掌大的小脸被遮得严严实实,身上几乎没有一处裸露在外的皮肤。苏弋问过陈医生,这是黎酒内心对裸露的深层恐惧。

        裹在身上的衣服让他有安全感,和其他人的距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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