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拧干水的、还在散发着热气的毛巾,终于不知所措起来。

        其实双腿骨折的黎酒,仍然可以自行擦身体和按摩大腿,无非后背之类的地方需要苏弋帮助。但一来陈医生的嘱咐在前,二来由于置留针头的关系左手最好不要用力,苏弋还是全权包揽了这个活儿。

        黎酒低着头闭着眼,墨黑微长的头发服帖地垂在瘦削的脸颊两边,整个人安静温顺到不可思议。苏弋有一瞬间的错乱,觉得眼前的人太过陌生,完全无法和他记忆中的黎酒对应起来。

        苏弋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黎酒病号服的扣子。

        黎酒很白,这他一直知道。但他现在已经白到有些病态,也比之前看到的更瘦,肋骨分明。他身上有一些细小的擦伤,应该也是车祸的产物。苏弋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黎酒胸前那两颗诱人的粉色。

        那天晚上不堪的记忆又一次钻进了脑子。他或许从来没有忘记过,每一次的避之不及,都只会让那段记忆附上更多重量,直到坍塌。

        苏弋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像是遮掩什么似的,他将毛巾整个呼到黎酒的身前,从锁骨盖到腰腹以上。虽然毛巾本身只是温热,但偏冷的皮肤猝然接触到热度,还是吓得黎酒后缩了一下,毛巾掉在了被子上。

        他的皮肤上也泛起了一点红色,乍一看很是触目惊心。

        苏弋这才如梦初醒,重新拿起了毛巾,并接连道歉。

        “对不起,我没拿稳……会觉得烫吗?”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黎酒,生怕对方因为这个失误而拒绝他的接近,但好在没有。黎酒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但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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