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次,他已经掩盖不住自己的颤抖。

        “两小时……不,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嗯,一个半小时送到医院的话,应该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他急促地喘了几下,“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七哥,交给你了。”

        音频在这里突兀地断开。黎七当机立断,掉头冲向别墅。

        因为他本人常年游走在灰色区域,所以一切住处都会尽量避开他人视野,自然不会让急救上门。更何况他现在不清楚黎酒的情况,既然黎酒将音频发给了他,显然也不是为了让他帮忙打120的。

        黎酒刚才说话的状态让黎七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刚逃离孤儿院、在街上流浪的那两年时间。

        其实城市里像他那样,十几岁到处流浪吃了一顿没一顿的青少年并不算少。他们以街区为界,瓜分了那些成年人不要的地盘,很多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街头小混混,专门去堵那些重点中学的乖宝宝,向他们索取高额的保护费。

        但还有另一批人,要么是像黎七一样做着更危险的事,要么就是真的过着可能第二天就会饿死的生活。瘾君子、失足少女、孤儿,在最阴暗的角落屡见不鲜。

        他记得他当时待的那片街区,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孩。也没成年,干着妓女的勾当,通过每天留宿在不同男人的家里度日。她自称有重度抑郁狂躁双相障碍,平时倒也看不出什么,沟通交流都和普通人一样,但是突然发病的时候会尖叫、那头撞墙、或者干脆休克晕厥过去。有一次黎七亲眼看着她突然开始发抖,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然后自己打了急救电话。

        那是求生的意志,她知道自己马上要犯病了。

        但最危险的就是打完电话之后。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求救这一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再也抵抗不了抑郁的来势汹汹。

        根本拦不住。黎七眼睁睁地看着她随手拿起身边的衣物消毒液,一口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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