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说的话,孤儿院的管理人应该能算,但那也仅仅是存在于纸上的协议,没有真正的情感上的联系。苏弋突然意识到,和他不同,偌大的世界之中,黎酒只孑然一人。

        护士还想问什么,苏弋出声打断:“抱歉……但是他,他现在状况怎么样?”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不放过护士的任何一个微动作,可惜口罩下的表情看不分明,只能大概感觉到对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忍。

        “是这样的,这是患者的隐私,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肃,她将音调放得软下来,“不好意思啊同学,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给我一个比较了解他的情况的成年人的联系方式。”

        苏弋抿着嘴不说话。他突然想,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呢?因为他未成年,因为他和黎酒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紧密的关系,因为他看上去不那么可靠,但是他认为自己可能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了解现在的黎酒,了解他的秘密,他的身体里藏着什么,了解事故的前因后果。

        可是他没有资格。

        这时,从身后伸出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苏弋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他回过头。是另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对方眼镜下的眉眼有些微的熟悉,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护士朝那人点点头:“顾医生早。”

        顾医生——顾清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他没有看苏弋,对护士说:“这里交给我吧,里面那个小朋友我认识。”

        护士舒了一口气,把手上的报告单交到了顾清景手里,完成自己的任务:“那就麻烦顾医生了!他的手术在收尾了,稍后的交接工作会由里面的王医生来和您说。”

        之后他们又交代了几句关于病房和费用的问题,但苏弋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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