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那些话很艰难,他曾无数次想过、幻想过,自己是不是能对某个人倾诉。为此他花费了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差不多是一个人一生三分之一的时间,他用了那么久才能对一个关系亲密的朋友说出那件事。
在我八岁那年,以及接下来几年里,我父亲虐待(看过剧的都知道是什么,但我怀疑过不了审和那个词有关)了我。
很难想象,他能完整地说出那句话,他畏惧说出事实。尽管他知道做错事情的不是自己,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害怕别人的鄙视,害怕别人的言语和态度,最初他恐惧于孤独,直到孤独成为了某种保护,这也是事实。
事实,可悲的事实,它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难以启齿,它是无穷的负担和无尽的可悲。焰火飞到夜空中炸开,火焰慢慢失去温度和亮光,降落到地面消失,而那些事实——那些发生的事,却并不会因为掩藏或者吐露而改变。
唯一改变的只有他,现在这个帕特里克。
但这个夜晚,这个不算糟糕的夜晚,帕特里克见证了许多奇妙的变化。
布莉吉特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美丽勇敢的女人,她那年受了委屈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要离开,只是没有等到开车来的朋友。但二十多年后,她还是那个受了委屈就立刻说再见的女人,只是这时候她是那个开车带着母亲女儿离开的人。
以前在纽约街头卖毒品而生的奇力,也戒掉毒瘾,有着一份正经工作。
不是诸如首相换届、地震海啸的大事件,但没有这些小事给帕特里克莫大的勇气。他害怕走进人群,害怕社交,害怕一切改变和威胁,但当帕特里克走进了人群中,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变化。
他的确软弱,在某些程度,帕特里克还是那个哭泣着冲向野外的男孩,站在井口的木板上跺脚的小可怜,因为父亲威胁而不敢说出事实的小孩子。
“嗨?莉亚?”帕特里克惊讶地看着靠在柱子上喝酒的女人,她没什么变化,金发依旧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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