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幻想着和玛丽安——那个黛比约好见面的大学同学的对话,一边往浴缸里放着热水,一边去找了些冰块。
急促地把手放进热水里,但那温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连皮带肉烫得通红,他用冰敷。但是被烫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甚至更像一种冰冻的麻木,仿佛是坏掉一只胳膊的木偶换上具木偶的胳膊。
电视里的广告词不停地念叨,而帕特里克却注视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臂。
“这不是我的胳膊…”
正如我的血管里不是我的血,而又怎样确定我的身体里是我的灵魂?
眼罩,西装,大衣,哦,还有两支注射器…准备妥当,帕特里克·梅尔罗斯还是那个衣冠楚楚的公子哥,他要去赴约——和尼古拉斯约好在俱乐部和父亲的老朋友们见一面。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见的,你说一句“我很遗憾”,还要我回一句什么?——哦,没什么,他早该下地狱了?算了吧!别表现得好像你们多喜欢他似的,有人喜欢大卫·梅尔罗斯?那还真是罕见,十分荒谬且可笑的罕见。
和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缅怀自己的父亲——那个“宁缺毋滥,只要最好”的梅尔罗斯,想一想,他们和父亲坐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恭维,如同众星捧月般的恭维,他们总能听得下去大卫·梅尔罗斯如同精神污染一样的话语和故事,如同一群忠诚的猎犬。
永不道歉,永不解释。
洞察全局,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尝试,努力太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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