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思维,情感,欢乐与憎恶都在这渴望下被烧成一团虚无的灰尘,随着时间的延长而使人变成空洞可悲的巨兽。人们总以为自己有着无法撼动的坚定和永不磨灭的爱与恨,总以为自我强大,而其他一切诱惑和渴望都不过是花朵下的根茎。

        而忽略了诱惑和渴望比爱,比恨,比坚定的心灵更长久。人,在没学会直立行走前就懂得要争夺食物和地盘以满足生存的渴望,在学会直立后,这种争夺便演变为战争。爱是学习得来的,战争是发展而来的,而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渴望,这些无关好坏贵贱的渴望则是与生俱来的。

        而诱惑则更可恶,它轻易便能蒙蔽你的眼睛,捂住你的耳朵,甚至能夺去你的嘴和心灵。诱惑能蛊惑、玩弄、操控一个人,一个群体,一个种族,它不分道德和规则,也无关时代和文明,一旦沾染,就会被它得手。

        诱惑!诱惑!!这是个该死的词,因为它总是实在地提出建议,而你很难拒绝,更可悲的是,一旦犹豫,就被它攻陷一半。

        诱惑!诱惑!!帕特里克躺在地板上呢喃着这个词,他觉得自己冰冷得就像一具文艺复兴下被丢弃的、失败的半成品雕塑,而他的主人、他的创作者则是一个没有才华、暴躁的老疯子。

        石头是没有情感的,被刀凿割裂时也只是安静地立着,而与之相同的不正是那些软弱的、并不坚硬的孩子吗?

        能轻易让他们闭嘴,用疼痛让他们改变说法、改变习惯,用冷暴力让他们自我怀疑,接着就能轻易掌握他们。随便一个成年人就能推翻他们的一切,被轻视的、不被当成一个真正的人、不被尊重想法的孩子,被成年人的反复无常和冷漠折磨得连一点微小的声音都要害怕地颤抖。

        摔门的声音,门锁轻微的咔哒声,冷硬的诘问和近乎争吵的声音,酒精的味道,被逼迫去做的事,再轻微的脚步声都会从沉睡中清醒。都似乎成了一棵树上的寄生植物,已经习惯的你不能指望它们消失,只能盼望着,长大能带来摆脱。

        也许是真的有效果,似乎是新的循环,帕特里克哆哆嗦嗦地为自己倒一杯酒。那些让自己刺痛的习惯和行为仿佛就是一个新的循环。你清楚,那些东西会成为你的□□,深深地刺伤那些你厌恶、深恨的时刻,我们只不过把那些学习到的最有效的、伤害别人的方法拿来用罢了。

        酒精!更多的酒精!需要麻痹头脑,冷冻渴望,帕特里克把房间里所有的酒都搬出来放在地板上,一瓶一瓶地喝下去。

        [帕特里克,你这样会酒精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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