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进去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自己臂弯处青紫的针孔痕迹。并不疼,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第一次把针扎进血管里或许还有些不适应和反感,但伴随着自我意识与思维

        超脱现实的那种感觉加深,那点不适应也算不上什么了。

        但他有想戒掉的,不止一次,甚至有一段时间,帕特里克每天早晨都会把注射器针管折掉扔进垃圾桶。可等不到晚上,毒瘾犯的时候,清晨的决心就立刻消失,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胃不泛酸,没法控制自己的头脑晕眩、陷入无尽的疲惫,到最后连自己的思想都无法控制。

        他没法…没法和一群一样的瘾君子坐在一样,所谓的互助会,他们互相倾吐为什么要吸毒、自己受到的伤害,还有是如何不被在乎、不被爱、不被接受。他们这群人在吸毒的时候,已经在身体上没有了那层遮羞布,到了互助会,连心上的那层保护都没有了。

        帕特里克每次决定戒毒的时候无比坚定,可当毒瘾犯的时候,一切都全变了。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没法完成这件事的,但是能怎么办呢?

        他曾坠入爱河,可爱情存在的时间比成瘾性药物带来的快感还要短暂。帕特里克爱过那些可爱的女孩,但她们没能让他有任何改变,也并不完全是这样,那些姑娘中的某些人尝试让他变得更好、戒掉毒瘾。

        是吗?帕特里克心里会那样想,她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男朋友变得好一点,而不是我——帕特里克好一点,而且他也不想进戒毒所,不想参加互助会,也不想见那些“会让你感觉很好”的人。

        帕特里克的朋友,如果一起吸毒的那些人也算朋友的话,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提供可以high一场的地方和物品而已。

        孤岛…

        连孤岛都不算,而是一颗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是落在灰尘泥土中的一粒雨水,是生长在雨水下的一根枯死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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