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遥遥地掠过拱桥,穿越雪幕,只模糊地看见亭中一抹背影,银冠束发,纯白的大氅如鹤羽,几乎融进雪中去,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便辟出一方须弥世界,清如琉璃,不染纤尘。

        江蓠看不见他的脸,却觉得他在宁静地微笑。

        “夫人,轿子就在前面。”杜蘅给她拍去发上的雪,拉上被风吹掉的帽子。

        “别出声!”她道。

        那人的声音顺风飘来,和雪一般明净:“今日讲毕,快回家罢,天晚了。诸位有不懂之处,尽可来率X堂问我,本月我二十、廿五在一斋讲《左传》,大家都可以来听。”

        “薛先生,学生有急事!能不能帮我看下明天要交的策问!”

        “薛博士,学生上月考核只得了半分,还差半分就修满了,您能不能跟六斋的助教说说情……”

        “先生,您帮犬子起个名吧,小人只有今日能进国子监……”

        江蓠眼看着那些人蜂拥到水榭里,将他围得密不透风,心脏剧烈地跳起来,急急道:“笔!笔呢?我要写字!”

        手忙脚乱找了一通,两人身上都没带,她便央着杜蘅:“弟弟,救个急,你帮我问那边的学生借个方便!”

        杜蘅哪敢说不,一溜烟地去了,江蓠眼睛盯着水榭,生怕人走,苍蝇似的搓手,好容易等来了纸笔,她一个箭步冲去桥墩边,铺了纸刷刷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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