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动作很快,未等沧渊赶到便将那美人送到了玄武神庙,还贴心的为其铺上了柔软的被褥,将人轻柔的放在了什么,又在其四周放上来生产所需的必要东西,才退了下去。

        弦君躺被褥之上,浑圆的肚子高高鼓起,撑着原本宽松的素衣略显紧迫。他仰头看天,却只看见了绘着玄武图腾的巨大木柱,玄武图腾那双豆豆眼似乎一直看着他,让他有些羞涩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冷汗直流。

        他快要生了。

        自今日午时之后,他便阵痛不止,一次又一次接踵而至的阵疼仿佛用刀搅弄着他的内脏让弦君疼痛不已。肚子里那恶心的东西也愈发兴奋了,在肚子里一下一下撞击着他脆弱的宫口,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母亲,挣脱出来。

        弦君捧着自己的大肚子,面露迟疑,对于怀中这东西隔着肚皮的为数不多的母爱,和对其的恨意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做出抉择。

        肚子这个东西并不是爱的结果,他的存在就是原罪本身,是弦君身上怎么也洗不净的污秽痛苦。

        更何况,这东西给他的感觉并不好,甚至让他感到恐惧,无数生灵血肉滋养出的人还能称的上人吗?

        不!不能。

        弦君想起了那些被蛮王活生生献祭给所谓神明的孩子们,他们眼神悲楚,带着无尽的哀伤,仿佛隔着时间和死亡于弦君对望。

        他下定决心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之前蛮王知他怀孕,欣喜异常,对弦君看管极严,饮食器物皆由他的心腹掌管,因此弦君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没有机会杀掉这东西。而随着这东西在自己的肚子中时间越久,他居然发现自己尽对他有了些许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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