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整天和你混在一起,要是不听话怎麽办?」

        「大不了就拿今天那锅热汤淋淋她的手指呗。」位於暗处的街巷之中,两个大人相视而笑。芽羽差点儿哭出声来,那群坏人!一辆纯白的跑车绕过她扬长而去,车灯照亮了其中一人的脸孔。

        「鲑子舅舅?」她以嘴唇轻轻地说道。果然亲戚们的建言不可不听,那家伙对她疼Ai有加,原来是别有居心。揭晓了这个世界的谜底以後,她开始灰心丧志了。她迎风驰骋了一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踏入了海洋的大街,那亦是起始之地。

        她得去找姊姊,她得去找姊姊。

        繁华与腐化有时仅一线之隔,沙上废弃的瓶瓶罐罐即是铁证。成群的游客造就了吉仓的荣景,同时也消费着本地的弱势文化,再过不久,连抛刺网都不懂的年轻渔夫可要横空出世了。望着被大肆「整治」、现今为果菜市场的那片盐田,芽羽常告诉自己向前看着路便好,千万不可留恋於老掉牙的事物。

        风扬起满地的红土,拂乱她的浏海儿。起风方向的墙尽是宣传单,单上是蔬果的秘密基地--那几种被她拒於千里之外的「彩sEzhAYA0」都给画上去了。胡萝卜太刺鼻,洋葱甜得令人作呕,软烂的茄子更不必多说,这反胃的三宝,芽羽绝不会吞下肚。「nV孩子家不可以挑食。」鲑子说。他把这些食材通通丢进咖哩锅,倒也奇怪,芽羽竟能面不改sE地吃掉三碗公,看来天将下红雨了。

        少了祖传的咖哩酱,这些蔬菜简直不堪入目。福本芽羽再往下找找,终於盼得一GU清流--鲷儿鲷儿水中游,快让我吃个够。小镇已有十余年没捕过一条龙王鲷了,无名的画家们将千百种想像融入壁报,等待着牠浮上台面的那日。福本家三兄妹都希望能造一艘竹船,载那龙王鲷沿航线开入大肚腩,福本曾说由他来开发新航路,也不晓得开发到哪儿了。

        谈到鱼,芽羽忽忆起了鲑子舅父的「渔市梦」。在最繁荣的地段开辟一块水产专卖区,林林总总的鱼儿将创造万万个可能X,还要放上小芽羽最Ai的龙王鲷,这里定能作为吉仓的新宠儿诞生。可舅舅经常说话不算话,「福本企业」最後的渔获都要卖光了,仍不见渔市的影子。此人信用破产,没资格当她的靠山,芽羽想着。

        瓜藤是灯杆,甜瓜是照亮夜路的灯,芽羽朝着有光与热的方向走,走至路尽头。纷陈的记忆过後,只见一人独坐在路口的长椅上,唯两行眼泪挂脸上,满面愁容地紧盯芽羽不放。「老姊,」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哭成泪人儿的音羽,「是芽羽不好,芽羽再也不乱跑了......」

        「小猴子可终於向我忏悔了,不过,你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小芽羽请姊姊吃了顿「外送」的火锅,塑胶盖子轻启,蟹r0U的香如她俩的姊妹情一样浓郁。「先说好,我可不打算原谅你。」

        音羽信手拈来一节蟹脚,小小的螃蟹也有天机,凡一切动作皆必须依着壳上细碎的花纹进行,否则蟹壳一扎进r0U里,便什麽也吃不得了。母亲常一面处理那群三点蟹,一面用这句话劝着她俩按部就班。音羽照母亲的话旋开薄脆的壳,之後咬下,把大螃蟹呼噜噜地吞光了。芽羽也笨拙地啃食着、品尝着蟹r0U的美好,她挺纳闷姊姊的「挑壳」功夫是如何练就的。她想她的一生都和甲壳类动物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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