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珏的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异响,他听不清男人说什么,只能知道他在说着话,他心中了然。契合的答复让人错觉他也许耳清目明。
他摇摇头说着:“没用的。”
似乎是觉察氛围过于凝重,他又絮叨着说话:“其实不难受的,现在是弱了一点了,对吧。”
“怎么说呢,我想我应当不来的,但是我忍不住,我想过可能会见到你,也可能不会,我就是想来看看......如果可以只是想再见见你。我不害怕的,阿衍,你也不要害怕。”
顾千珏的身子愈发孱弱,单是淋的一场春雨便叫他吃尽了苦楚,时有庆幸尝不到这浑黑汤药的滋味,无论几盅下肚,都徒余前赴后继的无用之感。
他是知晓的,他没有阻止男人这些无用功,他只是突然想到自己的那些话,他说我不害怕,阿衍你也不要害怕,是那么的自私。
这令人备受折磨、辗转不安的天色并没有持续太久。
如果顾千珏感官尚完好,他一定可以看到苦凉山的春,和煦浅阳,潺潺清溪,漫山遍野的葱茏芬芳。看到阿衍亲手筑的木屋,每一片瓦,每一寸木,都打磨得光滑。
在这精心雕刻的小屋里,只有满室干涸的、馥郁的药味,徒劳地、竭力地想要勾住不断流逝的生命。
缠绵塌上的人太瘦了,他塌陷进油光的裘绒里,他的身上豪无血色,是一种惨白的青灰。他的脚掌很修长,不需要绷紧也能轻易露出一根根分明的筋骨,脚踝高高隆起,胫骨也锋利得像一条笔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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