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床边犹豫了很久,床上的母亲睡着了,她或许会一直这样睡下去,像他的父亲那样。很显然,长辈的熟睡让他整个人轻了许多,他抱有一丝侥幸,希望他们继续这样活着睡下去,但永远不要醒来。
亨利·杜洛华终于睡着了,胶质的黑烟让他发了轻烧,到了房间里不知为何一直在哭,无论安娜怎么安慰,哄睡了一小会就突然惊醒,抱着安娜哇哇大哭,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小亨利破例喝下了冰箱里仅剩的两瓶牛奶水,终于安稳的睡着了。安娜套上外套,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晚风吹得客厅呼呼打响,惊得她迅速侧身关上了房门,她可不想再吵醒小亨利。
本杰明·杜洛华坐在破败不堪的沙发上,前方残存墙壁帮他挡住了冷飕飕的风,他略有些失神的望着破口尖上露出的夜色,红紫色的星星般眨着眼,夜风像涟漪般将钢铁碰撞的声音层层叠叠。今天是周六,他本该吃力的爬到楼顶,帮多米蒂拉调试那个比他还老的天线收音机的接收频率。
“难得你有一天不用去工作、不用干活,闲在这发呆,”
安娜整理着自己金色的短发,坐到了沙发的靠手上,
“本杰明,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谈谈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本杰明,客厅的墙要补,你的修车工作要继续,而小亨利的……”
“你还想怎样,安娜·卡杰妮娜,是你把我的母亲弄成这样,是吧?是你趁着她熟睡时,把她拖到脏雪里,把她折磨成了这样!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难道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吗!”
“本杰明·杜洛华,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能胆小懦弱成这样——无所谓,是我做的。我给她的脑袋来了一棍子,把她拖到了雪地上。我本以为只要我们装作没看见,脏雪会解决掉她的尸体。倒是你,平日里话说得最狠,到头来什么也不敢做……怎么了,你很希望你父母醒来吗?”
“……”
“你也知道这样的好处,你母亲瘫了,她名下的财产你就可以转让了,她私藏的纸钱也归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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