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暮春时节,红缨被寻回济宁候府不久,家中叔母就以去宝华寺带她祭拜生母灵位为由,将她从侯府里带了出去。
她坐在马车中,将自己蜷缩在车厢角落,低头直勾勾盯着脚上宽大的绣鞋,耳边是叔母不客气的话语,听得她心头酸地冒泡。
“侯爷虽认了你回来,但你也别得意猖狂,没得失了体面。平时若无事就乖乖待在府里,对外只说是家里表小姐,你可千万别暴露了身份。”
“大姑娘是先帝亲封的郡主,你若敢出去多嚼一句舌根,定给你打死丢乱坟岗喂野狗去,知道了吗?”
红缨难堪地点点头,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大点声,哑巴吗?”
胳膊上刺痛传来,她吃痛打掉她的手,吓得她又往车壁处缩了两下,退无可退,捂着被拧红的皮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声音细讷如蚊哼,泪珠子大颗大颗砸下来。
方二夫人犹觉不足,冷哼一声,“别是认错了吧!这副样子哪里是侯府千金?要真是让她代替方清若去嫁给卫国公世子哪还得了,这不得笑掉人家大牙?”
车厢内一直坐着看戏的三姑娘方清芷接话,“就是,她比大姐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分明就是一个乡下野丫头,也不知伯父为何要认她?”
红缨充耳不闻,抱臂缩成一团,眼泪濡湿,糊掉脸上妆容,又被揪着胳膊讨来一顿骂,忍痛咬牙受着,心下凄楚惶惶。
半个多月,日日如此折辱,让她愈发想念在慈幼局上上下下做活的日子,虽然忙碌劳累,但沾上床就能睡着,也不必成天受人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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