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桃花瓣翩翩落下,堪堪擦过唇边,柔软清芬,依稀几分熟悉。
这种滋味,几已忘却。
我少年不羁,亦曾遍走天涯,流连红尘间,卷过佳人帘,衣染脂粉香,然而进境炼虚后便悉心修持,清心寡欲。
数百年来与我曾亲昵者,唯有院中红松鼠一家。我不过随手照拂,它们却时时记挂,没事就跳上膝头送来满捧松子榛子,待我收下后便跳起来要亲我脸颊,我避了几次,奈何老的上完小的上,一窝子松鼠总有两三个能碰个面对面。
某次顾师弟到来,恰好一只小松鼠从我头顶跳下,毛茸茸的红尾巴扫过我面膛。
他长久不语,靠在门口看了许久。
其时我二人已是名义上的道侣,却远比从前师兄弟名分上还要规矩疏远。他某次大醉,抓了我袖子问自己究竟哪里不对不好,为何我对他从不肯回眸一顾。我眉头微皱,这些师弟师妹中我分明对他看顾最多,又何来此言,到底酒后无状修行不谨之故,当即拂袖将他送回他的渐心嶂,又留下口谕令他明心自悟,以后不得轻慢胡闹。
那日他在门口抱剑相望,沉沉开口:都说大乘真人无所不知,师兄……李阁,你当真不知?
我一瞬惘然,曾几何时,亦似有人这般诘问。
当年我便不能答,此时亦不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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