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我与山门上下交情都极好,然而亲近的师弟师妹门中风评却奇差,半点我的精髓也没继承。顾惜崇是这般,越莳是这般,归苡也是这般,便是他们彼此关系也是恶劣至极。我就曾亲眼见归师妹一剑削掉越莳头巾,出剑之速之利令人叫绝。
越莳面上瞬间闪过森然之色,眼底亮光一闪,欲要动作,似忽见我在树下负手望来,目光刹那缩回,双手垂于两侧,沉声道:“归师姐何意?”
归苡哪里还是那羞怯怯的小姑娘,整个人鲜明锐利得如同她手中之剑,清声道:“少来惺惺作态!你要讨师长们关心尽管讨去,不许拿我千重弟子做筏!再让我撞见今日之事,你掉的可就不是头巾了!”说罢轻咤一声,御剑而去。
我虽早知归师妹乃绝代天骄,然而她在我这个师长面前向来舌头打结,不意竟进境如此,适才一剑已尽得复始剑精髓,不免欣慰,目送她身影消失云间,唇边隐隐露出笑意,待回眼去看越莳,见他人在山风之中,衣袍飒飒飘飞,面容隐在散落黑发间,再也分辨不清。
此刻他神情一如当初,我亦再度掏出书本,重新陷入奇侠传的故事中去,毫不抬眼,不觉身旁时光流逝,人物已换。
接下来几日邹隽之始终与人下棋,却始终再未有新人斩虚登船。待第三日日落时分,白船在海心停落,冰人使者立于桅杆之下,腰间冰剑剔透流光。他目光从数位船客面上缓缓流过,忽道:“沉石岛将至。”话音方落左臂忽扬。他手臂到处素帆收束,同时白船咯咯发出轻响。
我身形一轻,刹那间无数白云自眼前穿过,待再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处全然不同的界域。
头顶再无碧空,唯有银河如绸横跨穹窿,群星闪烁其内,似万斛珍珠洒缀。
周侧白雾淼茫,星光中隐隐可见青岭迤逦,山瀑奔流,更有无数亭台楼榭分落其中。
而足下云海涛涛,云朵聚散离合间,蔚蓝沧海渺远如一副小镜。
原来这沉石岛,竟是悬于九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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