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赤红一团,不过拳头大小,竟是头湿乎乎的幼狐。
幼狐自深梦中苏醒,吧嗒吧嗒嘴,张开眼皮挣扎着向我望来,其瞳间蓝膜未退,却方出生不久。
我一手托狐,一手持剑,心下些些茫然,也不知谁家狐狸夫妇这般糊涂,丢下个新生婴儿在此。此时冰湖毁损已尽,它再无眠栖之所,我也只能将它朝袖囊里一丢,继续逐雷。
许是袖囊漆黑,幼狐心生怯意,开始放生嚎啕。它眼睛尚未睁全,嗓门却极大,险险将我从云头震落。
我抓它出囊提在手中,双目如剑炯炯瞪视,希望凛冽剑意可止其啼。孰料这幼狐不管不顾,只管闭紧双眼使劲蹬腿大嚎大叫。
我思量半晌明白过来,它沉睡千年方醒,眼下怕是饿了,当下掏出故思藤,折下一段嫩枝对准它嘴巴浇下清露。
这招果然好用。幼狐闭着眼,前爪抱紧枝条大口大口吸允露水,再也没空嚎啕大哭。我见状又给它掰了根枝条,将幼狐带枝条一股脑塞进袖囊。不想手刚一入袖,这幼狐复又张嘴大哭,连露水也不肯再吞,等我将它掏出,耳边哭声立止,它又开始津津有味饮露。如此反复几次,我明白幼狐离开掌心便要哭闹不休,一时无法可想,左手握住这只还没长毛的幼狐,右手夹枚嫩枝,一面长吁短叹一面喂它清露。
幸喜此处非是臻岚天,万里无人烟,无人瞧得见我这狼狈模样。
我以为很快就能为这头幼狐找个安身地方,然而肆意长陆危机遍地,妖魔互相残杀更甚人间征伐;寒石洲上则人人闻妖色变,只劝我速速斩妖除魔。
天下之大,竟无一处这小小弱狐栖息所在。
无奈何,我只得携狐游历,决心待寻得成道的一线契机后便带它回返臻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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