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渐渐稀薄,正前方石壁绵延,尽头处隐约可见巨大石洞。
小狐狸神情愈发郁郁,浑身狐狸毛都在愁眉苦脸,偶尔扫一眼我身上渗血的创口,很快又把目光收回,头耷拉得更低。
莫名就想起他未化形那时,有时淘气发疯,抱着我手大啃特啃,偶尔会留下丝丝血痕。我不耐烦的提起它后颈皮,任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半空里甩来甩去,扬手丢远;它远远跑到石头后躲起来,只升起个毛头,两只眼睛忽闪忽闪一直瞅我,若不理会,它就真能这样瞧到天荒地老。
大道独行,途中侣伴浮萍聚散,有时一别便是天涯陌路,后会无期。
无益之事又何必去做。
我深谙此理,因此向来少与他人相伴,然而眼见一个毛团急急冲来,咬紧衣袂呼哧呼哧不放,依然不免触动。
平生不曾收徒,无近侍陪伴,有位道侣似有若无,从不觉孤清。
然而席坐云山之间,耳听山风松涛,白练飞瀑,偶尔也会想到小狐生长在冰雪天地,不曾在这春花中打过滚,不曾在秋枫下栖入眠,即使向道之心坚若铁石,也不免生出些些怅然。
而今时今日他站在我面前,潇潇肃肃若青竹,功行已入炼虚,一颗赤子心未变。
这些许怅然又随风不见。
虽然毫无阅历,见识浅薄,脑袋里又塞了些不知什么乱七八糟的,然而苦大师当真将他教得很好,既知此刻,复有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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