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余对这样的投喂还是不太好意思,但柏瀚明英俊的眉目望着他,使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后来柏瀚明去洗碗,秦余在沙发上坐着,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打发了泡沫的海绵,轻轻刷过陶瓷碗的表面。
这个画面大约持续了五分钟,秦余在这短促的三百秒内,迟滞地回顾了今晚所发生的事。从他混在乐团中演奏,到他被柏瀚明请上楼,然后是柏瀚明的求婚,面对众人时的剖白,还有柏瀚明握着他的手做饭,自身后拥抱他的温度……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完成了很多事,其中最大的事当然是求婚。
说实话,觉得奇妙的不止是宴会场上的记者,秦余自己也还没有太多的真实感。柏瀚明抱他、吻他时,他曾短暂地以为自己回到了在庄园等待的那几个月,巨大的孤独感击中了他。他在林一离开后的那几周里,时常会出现一些幻觉,幻觉自己听到了车声、人声,幻觉柏瀚明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种幻觉通常非常短暂,但后劲十足。每一次出现这样的幻觉,秦余都会立刻找个地方坐下,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然后喝一杯水,或者冲一个澡,用更真实的触感击溃残存的感官。
秦余有时候觉得自己非常脆弱,甚至脆弱到有些可耻,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会对自己的接受能力表示肯定。他可以一个人在原地等候许久,无论等来的答案是好是坏。他有很充分的、承受结果的能力。在今晚去见柏瀚明以前,他其实已经为自己买好了一张通往伯塞洲的列车车票。倘若今晚柏瀚明没有发现他,明天早晨他本该坐上那班列车,去看一看那两万平方米的土地上的吊脚楼和黄色昆虫的。
然而柏瀚明找到了他,在踏入会场的第一时间。不管他是怎么找到的,恰好看到或是信息素之间的引力,又或者有知情的人提前告诉了他,总之,秦余被柏瀚明找到了,车票作废,秦余搁置了自己的出行计划。
柏瀚明还不知道秦余口袋放置着一张会让他们短暂分别的车票。他的手可以握枪握笔,却从不用于做家务。但考虑到自己目前是一名预备丈夫,为了能给未婚妻留下自己很宜居宜室的印象,他用几分钟时间收拾了碗筷和厨房,让室内环境恢复整洁。
而后他洗干净手,回到客厅。秦余十分乖巧,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柏瀚明抽了茶几上的纸巾擦拭手上的水迹,在秦余身边坐下,说:“秦余,我们需要聊一聊。”
“聊什么?”秦余向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你觉得我们应该聊什么?”柏瀚明没有贸然地跟过去,任由秦余在他们之间挪出了几公分的细小距离。他侧目望着秦余,很温柔地问:“今天晚上我说了一些话,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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