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我这身子委实凄惨,伤病累累,又没法寻医问药,只胡乱弄了些草药来,也不知管不管用,但依着我现下的症状,想来效用应是微乎其微的。

        故而此番弥留之际,若能回家看上一眼,倒也算圆满。

        论起来,我竟有五年未曾踏足过家门一步。

        我仍旧记得当初与姑母那番改变命运的对话,那时她屏退了所有人,面目无比凝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我,问我愿不愿意嫁给季桓,愿不愿意入宫为后。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要知道,就在此前一天,我已经决定收下父亲手中那些文士才子的画像,好生挑个人将自己嫁出去。

        毕竟我已经是年过双十的老姑娘,为了我的婚事,母亲没少操持,连着头发都白了一片,常常黯自伤神,看得我心酸不已。

        原本我都想好了该选哪样的夫婿,日后该如何过活,偏偏姑母在这个时候找上我,问我可愿嫁与季桓。

        这于当时的我而言,是多么难舍的诱惑啊!

        即便他曾那般羞辱于我,也不能阻挡我此刻的蠢蠢欲动,我终归还是怀有一丝侥幸,私心里还是想要同自己所爱之人白头偕老,祈盼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侧,妄想着婚后能与他朝朝暮暮一世相守。

        于是我缓缓反握住姑母的手,告诉她,我愿意。

        听到我的答案,姑母长长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显露出难以言喻的悲哀,抚着我面颊不断喃喃:“好孩子,姑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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