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父亲也曾对他诸多赞誉,甚至叹息直言,他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恐成为最可怕的对手,果然,一语中的。

        我一圈一圈缓缓磨着墨,不知不觉便过去一个多时辰,手臂习惯性酸软,却并不敢懈怠分毫,墨光荡漾出均匀的波圈,一点点推散开来。

        “今日出去过了?”

        沉沉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手中墨条一顿,我惊愕地偏头,只见他依旧认真批着折子,朱墨挥洒,笔走龙蛇。

        我在承认与扯谎之间短短纠结了一瞬,而后果断选择了前者,承认后大不了就是一顿罚,扯谎被揪出来了可是欺君之罪。

        “回陛下,奴婢……的确出去过一趟。”

        本以为他会继续责问下去,却不想他笔尖轻勾,话锋一转:“你既那般有闲心,便舞一曲吧。”

        我蓦地怔愣住,如果没记错,我跳的舞,他从来是不屑一顾的。

        传闻他最喜湘妃自创的红颜乱,那些年我为练此舞磨破的绣鞋都不计其数,也终究没能得他青睐。

        我暗吸了口气,放下墨条,双手交握,十分谦恭地弯下腰:“奴婢四肢笨拙,舞姿鄙陋,恐污了陛下圣眼。”

        他翛忽将手中折子合上,长眸侧挑:“你倒有自知之明。”

        “扫了陛下雅兴,还望陛下恕罪。”我身子躬得更低,眼角余光恰可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黑漆鎏金的榻椅边缘,修长食指一下一下敲扣着,不轻不重,直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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