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依照季桓的吩咐,换上了特制的红袄,幸而承乾宫并无多少仆婢,不然这一路走过来,不知要惹多少回眼。
御书房一如既往地宁静,香炉中烟雾袅袅升起,催得人昏昏欲睡。
我强打起精神,索性去茶房中备了壶梅花清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季桓竟已坐在了案前。
他墨眉如画,正凝神查阅奏疏,右手轻攥朱笔,时不时给出批示。
因着担心打扰到他,我只略微福了个身,端着托盘悄悄退至一旁,没发出半丝响动。
然而将将站定,便听得一个淡淡的声音:“过来磨墨。”
蓦地朝前望去,只见他头也未抬,目光极为专注地落在折子上,笔下批示不停。
我默默放下托盘,轻手轻脚走到御案边,拿起玉壶滴入少许清水,用墨条慢慢打圈儿磨起来。
其实这几方砚台原是我早便研磨好的,墨汁浓稠,油亮鲜泽,着实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不过我并无质疑反驳的权利,也就只管照做了。
他阅览速度很快,堪堪半个时辰,便已批完一摞,朱墨也耗去不少。
我目不斜视,盯着砚台不停研磨,或许由于用力过久,手臂开始隐隐发酸,然而这样的酸痛,却让我想到了当年去姑母偏殿中找他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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