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碰上一个任性的主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青栀守在承乾宫,眼见季桓抱着一人疾步走近,瞬间打起了精神,迎上前去:“陛下。”

        季桓步履未停,翻飞的湿襟掠过一抹寒意,沉声开口:“传方琦。”

        青栀一愣,悄悄抬眼,隐约瞟见陛下怀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随即明白过来,福身应是,而后转头退了出去。

        季桓快几步走向内殿,将人放置于明黄色的床榻上,双指并拢试探鼻息,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

        她气息很微弱,轻如游丝,似有似无,仿佛竭力拉扯着的风筝线,随时都有可能崩坏断绝。

        季桓觉得自己的呼吸正一点点加重,粗声急吁下,他竟鬼使神差般想到了上官晚棠临终前的情形:

        “真是没想到啊,哀家最后居然败在了你的手里,哀家知道,你恨哀家,你始终认为是哀家害死了湘妃对吗?哀家告诉你,哪怕哀家恨毒了妖妃,也不屑于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动手!”

        “如今说这些,大概也没什么意义了,你恨哀家,哀家同样恨毒了你!哀家此生做得最错的事便是将梨儿许配给你,助你登上皇位,可叹我上官一族,百年荣光,竟是葬送于此……”

        她声嘶力竭,年轻的帝王却是无动于衷,他将托盘往前一推,嗓音一如既往般淡漠:“饮鸩自裁,如此,朕可留你懿后之名。”

        “哈哈哈哈……”她忽然大笑起来,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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