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安想起了他们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六岁,天天上树爬墙满院跑,进门都不走正门,非要翻窗户进,天天皮得不行。老侯爷无奈至极,自己又常在北境,无法多管教他,便和先帝商量了一通,把他送进了宫里,和皇储们一起上课,好跟皇子们学学什么叫温润如玉谦和君子。

        皇帝殷明那时就坐在他旁边,总是手捧着书卷安安静静,倒是很符合老侯爷说的八个字。

        顾世安天生好动,不乐意上太傅的课。但一进门瞧见了殷明,他就莫名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天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看他。殷明长得好看,和外面宫城里开的桂花一样温润柔和又金灿灿,看他可比看论语有意思多了。

        殷明真是越看越好看,顾世安怎么也瞧不腻他。

        一开始他们没什么交集,后来上了一段时间太傅的课后,时候便入了初秋,外头不知是什么的树结了果子。

        顾世安偏头看殷明,就发现殷明在看外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外面那棵树结的青果子。看得实在太出神,被太傅点名道姓地沉声叫了回来:“六皇子。”

        殷明如梦初醒,慌了一下,赶紧低头看书卷。

        太傅叫回了人,又开始慢慢悠悠地念他的论语。顾世安顺着殷明的目光往外看,盯着那些青果子默了会儿,趁太傅沉浸在那些论语的间隙里,探长身子推了下殷明。

        殷明转过头。

        殷明的眼睛有点不知所措地发亮,一头乌发如泼墨,转头过来时披在肩上的几缕长丝往下垂了垂。

        如今想想,皇上变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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