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俩说说话,那就麻烦了,不管是天上的太阳,路边的花草,还是地下的石头,凡是目光所至,都能让德妃拿出来当成劝她的例子,要她像她那样对皇后恭敬顺从,从不违拗。
陈曼娘就觉得,要是德妃托生了个男儿身,绝对应该去御史台做个御史,忠言直谏,照本宣科,皇上越不听她越劝,然后隔三差五就庭杖来一轮,最后锦衣卫的诏狱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幸亏她是后宫嫔妃,呵呵。
陈曼娘想起德妃就觉得脑子里嗡嗡嗡如同一万只蜜蜂飞舞,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幸亏这时候金钗捧着托盘将糖蒸酥酪呈了上来,合捧大小两只甜白瓷碗,底下一层碎冰镇着,外侧凝着细密的小水珠,溶之如汤,则白如饧,沃如沸雪,一片洁白中点缀着些许水果增色。
金钗将两碗分别放在两位主子面前,笑道:“知道贵主儿爱吃甜的,奴婢们便多放了些蜜豆和葡萄干。”
陈曼娘笑道:“多谢你想着。”
她取了小银匙舀了一勺,冰凉可口,入口即化,香滑甜软。一口吃下去,满腹的暑气都作雪化了,不由得叹道:“饮罢相如烦渴解,芒生齿颊润于酥——古人诚不欺我。”
纯昭仪生平最烦诗书,白她一眼,道:“吃东西还要背诗,是我这酥酪堵不住你的嘴么?”
吃人家的嘴短,陈曼娘便作无辜状眨眨眼,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低头一口口接着吃。
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来今天的来意了,仗着纯昭仪这里从来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问道:“今日怎地不见淑嘉?这孩子又跑到哪里玩去了?”
纯昭仪摆摆手,气道:“提她作什么?一天到晚看不见影子,满园子的到处疯,这会子谁知道她又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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