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芙蓉说要教训我。”沈铃儿无力地坐在胡床上,垂着的双足微微晃动起来,这样很没礼数,换做从前她绝对不敢如此,但林清欢说宫中处处需要谨慎,在这方小小天地中,怎么快活怎么来,没那么多规矩。

        “你怕了?”林清欢看着白瓷碗里的牛乳还冒着热气,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沈铃摇摇头,忽而又点点头,看林清欢一副困惑的样子,她才解释起来:“郑芙蓉性子焦躁,对付她轻而易举,但我怕给您带来麻烦。”

        “你放心,我虽然没多大本事,但自家徒弟还是可以护住的!”林清欢笑着捧起牛乳,喝了一口,忍不住“嘶”了声,舌头伸了几下,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了吹,等指尖的温度稍稍凉了一点,才一口气将牛乳喝完,擦完嘴角后,她认真嘱咐道,“但你记好了,明面上一定要占理。”

        沈铃儿仔细咂摸着“明面”二字时,林清欢已经拿了干净衣裳,去了隔壁间的浴房,她褪下外裳,赤足踩在木板,左脚忽然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垂头一看,竟然是一只乌龟。

        她将乌龟捡起,放在手心里,苦笑了一下:“长寿,你又被丢出来了吗?”

        乌龟伸出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你比赵景曜有良心多了!”林清欢慢慢抚摸着乌龟坑坑洼洼的乌龟壳,想起以前的事情,她十岁那年,尚食局准备了一批乌龟打算和母鸡炖汤,长寿就是其中之一,不同于其他乖乖等死的乌龟,长寿一次又一次从木盆里往外面爬,即便被捉回来,它还是不放弃!

        林清欢看它求生欲如此强烈,就偷偷将它藏起来,还为此挨了师父一顿打。

        林清欢将乌龟送给赵景曜,那时候他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整日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什么都不吃,也不肯说话,多少太医看了都没用。

        直到他快要死时,林清欢捧着乌龟跪在他的床榻前,慢慢说了乌龟的事情,赵景曜竟然慢慢振作起来,还给乌龟取了名字唤作“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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