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机票,我改了三次。

        第一次改到三月,第二次改到五月,第三次改到七月。

        每一次改期,我都在电话里跟客服说同一个理由:“个人原因。”客服每次都很客气,说好的,女士,手续费会从您的卡里扣除。

        我不是不敢去。

        我只是不知道去了以后,我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那五个月里,我把那份认定书读了无数遍。

        我读到能背下来每一个字。我知道了那辆货车的车牌号,知道了当时的天气,知道了事故发生在下午三点四十分——和我父亲怀表停住的时间,四点十七分,相差三十七分钟。

        这三十七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也不知道那份复印件是谁放进我父亲的谱纸里的。

        我猜是他。

        我还猜,他是在我搬到韩家以后,偷偷放进去的——不,不对,谱纸是跟着我从那个家里搬出来的,那十七捆纸,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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