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书坊那场对辩散后,顾太平哄了裴承熙整整两条街。裴承熙临上车前骂了他一句,又在他脸上狠狠捏了下才消了气。
此后几日,“安先生究竟是谁”的猜测传遍了雍京书坊。顾太平索性闭门装聋,一头扎进话本与针线里。
十月将尽时,朔宁又来了一封家书。
是夜。
顾太平坐在书房,脚上套着的,正是沈含章做的千层底。他对着烛火展开那几张信纸——
岁安吾儿,见字如晤。
你走后,宅中冷清了许多。院中枣树结了红果,石头不在,也没人日日守着摘,前两日叫雀儿啄坏了数颗。你爹瞧见以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非说是詹管事没看好。我瞧着,他哪里是在意那只果子,分明是想你了,又不肯承认。
打板子的事,你爹的旧友传了信,我们也知晓了。你爹这回,一句话也不愿同你说。阿娘知道吾儿心善……
视线一路下移,直到最后一字,顾太平才发觉信纸已经被自己抚得有些发皱。
一滴泪顺着眼眶淌下来。他慌忙把信拿远了些,怕水珠子砸晕了字,又抬袖胡乱抹了把脸。
烛花爆出一声轻响。顾太平剪了剪烛芯,将第二封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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