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当然没有这么分析,只是说:“那我现在不是说可以陪你去吗?”
“可是你想去主馆。”
“对啊。”我说,“所以我陪你买完再过去,这不是两边都解决了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两点五十二。”
“来得及。”
“那个摊在二号馆最里面。”
“那快一点。”
她忽然不说话了。我最怕别人这样。b起吵架,我更怕沉默。吵架至少会给出信息,你可以从一句句具T的话里判断对方究竟哪里不满意,再想办法处理。沉默却没有边界,像一团看不见形状的东西摆在那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小时候妈妈不高兴的时候也会这样。有一次我忘了她答应过周末陪她去买东西,临时跑去同学家。回来以后她没有骂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我又问,她还是说没什么。后来我花了一个晚上想办法逗她开心。给她倒水,洗水果,主动把第二天的作业提前写完,甚至把自己偷偷攒着没吃的巧克力拿出来给她。她最后笑了。于是事情结束。
我那时大概九岁。九岁的小孩很容易得出错误的因果关系。我后来想,那天真正被强化的可能不是“我要关心妈妈”,而是另一条更隐蔽的规则:只要亲近的人不开心,我就不能安心。所以很多年以后,朋友站在漫展的人群里沉默,我身T里那个九岁的部分还是会立刻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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