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页纸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生不得独离”下面有一处改过,旧字被刮去,薄纸起了毛,新墨落上去,洇成一个比别处更深的点。我盯着那里,忽然想起照夜小时候写错字,不肯重抄,便拿小刀刮,最后总把纸刮破,举着来问我能不能在背面补一片。

        我那时骂他省错地方,还是会给他补。

        原来一个人的字可以长大,也可以不长大。那些笔画还保留着旧习惯,写出来的事情却已经不再容许我用一小片纸遮过去。

        庙祝坐在对面,没有催。

        我问:“我还没落名,也算?”

        他摇头,说这是两位先押的神印,还缺我亲口承认。我垂下眼,看见名字旁边果然留着一小块空白,四周细细的墨线都向那里收拢,像一张已经铺好的网,只等最后一个结。

        我将手从纸上移开。

        “谁教他们这样改的?”

        庙祝答得很快,说照夜自己问的。他不敢隐瞒,只照实讲了几种清旧厄的法子,两位商量过,觉得这个最好。

        我听见“商量过”,喉咙慢慢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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