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滩碎石间生着薄薄青苔。李元瑛双脚落地後微微晃了一下,霍七郎顺势揽住他的腰,待他站稳才松手。

        李元瑛沿着较乾燥的地方慢慢走近,若有所思地问:「你从前独自在江湖上赶路,也会这样停下?」

        「不会。」霍七郎俯身捡起一颗石子,随口道,「在这种地方坐上半个时辰,仇家若追过来,倒省得替我另挑埋骨之地。」

        她将石子斜斜掷出。石子掠过水面,连跳三下才沉下去。

        李元瑛的目光落在她握刀的手腕上。袖口随动作滑上去些,露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

        他沉声问道:「你从前既不敢久留,又习惯一日走上百里,如今忽然慢成这样,当真不觉得难受?」

        霍七郎把第二颗石子在掌中掂了掂,坦然道:「自然觉得麻烦。车走得慢,坐久了腿麻;每到一处还要看饭菜、找住处,连床褥潮不潮都得先摸一遍。若只有我自己,如今大约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她望着水面的波纹,平静地续道:「不过那里也没什麽值得急着去看的。」

        说完,她站起身,脱下旧披风,铺在旁边带着水气的石面上。

        霍七郎朝李元瑛招了招手,理所当然地道:「过来坐。大夫只说少吹风,可没说病人不能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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