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许多大夫,都说,人若开始衰老,就会如同江河溃堤,挡不住了。”贺月忽然扭过头,沉沉道:“就算你还能再活……几年。几年之后呢?我还能再把你骗回来么?风染,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守着这空江山。”话,说到后面,再是强撑着,也遮不住吁唏之意。
风染本来于生死看得淡,可是看贺月难受,自己也难受起来,开解道:“这世上要有延寿之法,岂不是大家都可以延寿了?你不要劳命伤财,去求那虚无缥缈之事。还不如拒绝和议,尽快赶跑雾黑,灭了匪嘉,实现凤梦一统,让我在有生之年,完了心愿,还来得实在些。”
贺月只轻轻道:“那种感觉,你不明白的。”又过了许久,道:“我在鼎山上答允你,帮你延寿,我是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哪有?”
“我在心头允了你。”
风染实在食不知味,吃不下去了,轻轻放下筷子,说道:“贺月,生死有命,寿数天定。大约我是什么煞星转世吧,生出来就煞了母妃,从未见过她的慈颜。我什么都不会,就只学会了兵法韬略,战阵杀伐。别人深恶痛绝之事,我却喜欢。可能我注定了这辈子会血腥杀伐,罪孽深重,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才叫我生出来就带了体毒,用来损耗精元,生出来就开始折寿,要叫我早死。我杀别人的时候,老天也在杀我,世道是公平的,我想得通,想得开,没什么放不下。我命,便是这样。贺月,你大可不必为我强求。”
“我不!我就要!”
风染从躺榻上站起身,走了出来,在贺月面前驻足了一会儿,深深看着贺月,终于什么都没有再说,掉头走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风染想跟贺月说,他可以采他的精元延寿。可是,精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他开不了这个口,去求贺月把精元渡于他。再说,贺月不愿意跟他搭伙吃饭,不愿意跟他欢好缠绵,那要怎么把精元渡给他?再再说了,贺月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不愿意跟他搭伙欢好,他哪有脸再开口求欢?
风染想:或许,贺月真能寻到延寿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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