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道,正是因了自己那一救,山匪们失去了牵制顾怜的筹码,所以才会狗急跳墙、忽然翻脸。文瑾其实早已想好了对策,只要她问起此事,自己大可以如此这般地摘个干干净净,将自己搅乱一池春水的行为说成是救人性命的义举。
可是顾怜却闭口不提此事,仿佛刚才的骚乱与他全不相干似的,倒是让文瑾一时摸不透对方究竟是一无所知,还是城府过深,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又听见顾怜轻咳一声,淡淡说道:“大人奔波千里,想来不是专程为了救我主仆二人——究竟有何图谋,还请大人示下。”
文瑾本想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本官的公务,与娘子无关”,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倒变成了一句过于柔和的道歉:“……还请娘子见谅。”
顾怜抿嘴一笑,也不追问,又咳了一声道:“倒不是刻意打听,只是如今你我二人陷在此处,若是彼此坦诚、互相帮助,或许可以少了很多麻烦。”
她又要说什么,忽然呼吸一滞,剧烈呛咳起来。文瑾心知不好,还未来得及为她把脉,一大口鲜血已从顾怜的口中喷出,甚至有几滴滚烫的血液,径直溅在了文瑾的面颊上。
顾怜吐出这一口血,居然还有力气抬头,甚至还冲惊呆了的文瑾笑了笑:“对不住啊,我知道你不喜欢血……”
一句话没说完,她那苍白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像是一朵娇艳的花在瞬间枯萎凋谢。她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再没有一丝力气了,终于向后倒了下去。
文瑾在她的头磕到地面前一把捞住了她,只觉得这具身躯异常冰凉,心里忽的一沉,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垂下头,凝视着再一次陷入昏迷的顾怜。
她方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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