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成于是望向渡鸦。
渡鸦早有准备,对答如流道:“少爷年岁尚小,不知道家中旧事。我们老爷虽然在西域经商,但原本是江南人士。此处是家中旧日的房舍,老爷不忍心售卖,便一直请阿婆看着。我与少爷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就回西域了。”
谢玉成不置可否,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目力敏锐,检视屋中物品极为仔细。他来到罗汉床前,忽然半蹲下来,在床底摸索一番,捡起两张散落的银票。银票自然是方才云雀拆信时不小心落下的。谢玉成将银票捏在手里,看了看上头的数额,感叹道:“二百两的银票,随手丢在地上。你们这些商人,果然是富贵啊……”
渡鸦谦卑地说:“生意人,都是周转的银子,欠着别人的,到头来并没几分利润。”
云雀见谢玉成左顾右盼,手里拿着两张银票,赖在这屋里不愿意走,对待渡鸦也是冷嘲热讽,不由开始怀疑他上门的真实目的。按说他既然是来调查上青楼血案的,也该问些案件相关的问题,可是自从进门以后,谢玉成在屋里晃悠了半天,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说得全是一些不相干的。
云雀不由想:“难道谢玉成,不是来查案的,而是上门来打秋风的?是了,他们谢家虽然是一方豪强,可是对于黄金的需求量却异常巨大。他们要铸造这么许多金刀,金刀在使用的过程中还会磨损,磨损了还要补铸……这么算下来,或许真的面临着财政危机。”
想到这里,云雀便走上前,把那二百两银票塞进谢玉成的怀里,边塞边说:“谢大哥,这银票明明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我们小商小贩,哪里会有什么多钱?谢大哥你把钱收好别再丢了!”
云雀以为谢玉成收了二百两银票,便会心满意足地离开。谁料趁着塞银票的间隙,谢玉成居然转身一步,将云雀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他那两个随从,则一步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渡鸦的身前。
云雀与渡鸦,就此被谢玉成等三人完全隔开。
一切突如其来,渡鸦的手瞬间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云雀连忙对渡鸦猛打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云雀想,倘若他们真的在这宣州城里,和这谢侯之子动起了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谢玉成看起来武功不弱,还有两个精干的随从。渡鸦与他们交手,若想尽快取胜,就不能藏着掖着。如此一来,无论从渡鸦的武功招式,还是从那把特殊的匕首,谢玉成都很容易猜出他们是千羽城的人。
谢玉成若多个心眼,说不准会召集人手,将他们扣留下来。城主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们若是将云雀扣留,作为人质要挟城主,那千羽城立刻便陷入了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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