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线里,一个人一面说,一面披上外衣,把身上难堪的痕迹全遮掩了过去。
鲜红的鞭痕,如同生长的荆棘,被一块白布盖住,仿佛一场葬礼。
徐以看着他下床,看着他离开。他静静地坐着,在空荡的房间里呆了很久。
很少有人知道,徐以是一位BDSM爱好者。他曾经有一个搭档,两个人不离不弃,从高中到大学,相处了足足六年。现在这搭档是戏剧社的社长,整个文学院捧在心尖上的宝贝。
徐以是天生的Dom,从小他就对周围的环境表现出了超于常人的掌控能力,并且引以为傲,可社长却不是一个适合被掌控的对象。高中时,他是因为爱徐以才甘愿俯身为奴,现在他不爱了,离开也是必然,徐以对此也表示理解。
他们之间的尴尬,并不来自于主奴关系的解除。社长并不在意自己曾经跪过徐以,分手的晚上,他只问了徐以一句:“能不能告诉我,在脱离了我们调教的情景,脱离了这些所有的‘游戏’以后,你还在意过我吗?”
当时,徐以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意吗?肯定有的。社长是他的Sub,而关爱Sub在徐以这儿几乎等同于责任。他回答,因为他的在意并不是那种在意。他知道社长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而且恰恰是因为知道对方的心意,他才没法贸然给出答案。他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刻让他伤心。
“我知道的,你就是这样温柔的人。”社长叹了口气,“但是徐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沉默有时就是回答。不管怎样,谢谢你没有骗我。你没有让我觉得这六年来我的青春、我的热情全喂给了狗。”
分开是他们共同的决定,两个人对此都很豁达。可以说,徐以和社长之间没有嫌隙,甚至在摆脱了“主奴”这层身份之后,他们的关系比以前更加亲近。
正因如此,他们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远离。徐以退社,社长也默契地非必要不再找他。
成人世界里,体面比什么都重要。然而在两位有过六年调教时光的主奴之间,体面恰恰是最难以维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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