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过多久就再次睡着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累得不行,仅仅是醒着就相当消耗他的精力,再加上吃了点东西,血糖升高引起的困意让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整个白天几乎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度过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勉强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至少全身上下没那么疼了,李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留自己一个人……他有些委屈的想,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儿时的恐惧又一次蔓延全身——即使李斯就在不远处的卧室里。

        他从沙发上下来,相比早上举步维艰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他又是一声不吭的进了李斯的房间,不管李斯的反应,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小政,怎么了?”李斯停下手头的工作,将书签放在看了一半的那页纸上,接着就把书合上放到了一旁。“不舒服吗?”

        “没有……感觉,好了一些。”他的声音虽然还是有气无力的,但是已经好很多了,没有上午那么沙哑,说话的时候也不再那么疼了。

        “那就好,”李斯说“一会你再吃两片早上那个药,明天大概就能好了。”说着,他走下床,用手背碰了碰嬴政的额头“基本退烧了。”这孩子的身体素质真不错,他想。

        他坐到嬴政身边,小孩又习惯性的贴上来,靠在自己的肩头。

        李斯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先开了口:“小政,昨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嬴政打断了“不必,”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斯还想说些什么,他张开口,却又卡住了,不知从何说起。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老师。”嬴政靠在他肩头,小声地说,“昨天的事,就忘了吧。”

        李斯没有说话,他拍了拍嬴政的后背,就当是回应了。“是。”他只说出来这一个简单的字。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嬴政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他没来由的问了一句:“老师,你见过海吗?”他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李斯毕竟是度过大学的人,怎么可能连海都没见过。

        李斯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猝不及防,嬴政的话将他的记忆突然带回数年之前,他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看海,那时他也刚二十岁,比现在天真的多,也有活力的多,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海洋对于从小生长在麦地里的人,一直有着别样的吸引力,就像是一个传说,从小听到大,却从未见识过,然而真正见到了却也发现他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样传奇,它也很普通,很寻常,住在海边村庄的那些人看海,大概就像他看家乡那片麦地一样吧。“去过。”他说,“但是,已经是十几年前了。”他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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