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的一模过去之后,学校又给高三补了一周半的课,最后终于在除夕前三天把学生们放了回去。

        苏弋平时有再多的借口,春节也不可能不回家过。他们一共放十天,中间没有任何其他私下的补课,各科老师卯足了劲布置作业,好像印刷卷子不要钱一样,生怕他们十天过去松了骨头没了状态。

        回到家住了几天,苏弋甚至还有点不习惯,看着自己的卧室感觉熟悉又陌生。他们家往年春节会回老家,不过今年考虑到苏弋高三,最终父母一致决定就地过年,三个人简简单单弄一顿饭,免去奔波和亲戚间的走动客套,反而真正达到了休息的目的。

        假期前三天,苏弋除了吃饭就没出过房门。他对着手上的物理卷子,脑子里却在想黎酒。离开前他和黎酒说过,不出意外的话他年初三开始就会以“在家效率不高,和同学到外面的自习室一起学习”为借口,白天到黎酒这里,晚上再回家。当时的黎酒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没有看他,也没有其他任何的表示,似乎听进去了,似乎完全不在意。

        其实黎酒的腿已经痊愈了,照顾行动不便的黎酒的借口已经过了保质期,苏弋根本不需要和他同住。但他们谁也没提,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同床共枕,各怀鬼胎。

        卷子上的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苏弋抿起嘴唇,终于还是拿出了手机。

        今天就是大年夜,房间里还有年夜饭的余香,门也挡不住客厅电视里晚会的歌舞声。班级里的群聊99+,看来没有心思做作业的人不止他一个,尽管大家心思活络的原因不一样。黎酒在班群里从没说过话,苏弋知道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直接略过了群聊点开了黎酒的私聊,却不知道说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戳动。

        他们的聊天记录不算多,上一次还停留在一周前,他说老师拖堂,让黎酒下楼买几个菜。

        这么一回顾,苏弋猛然察觉,他和黎酒的聊天记录看上去实在是太不像同学了。拿药,买菜,晚归,情侣夫妻之间的行程汇报可能都没有这么仔细,但是又没有丁点闲聊的话题,亲密却公事公办。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发现,黎酒的ID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他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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