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老师也爱听八卦,实际上,和她相处的负担感并不强,她不是要求别人和自己做得一样好的人,金曼曼没有飞快恋爱结婚,而是在S市站稳脚跟,对汤老师来说似乎已经是超出了原本的期望,她对金曼曼的工作内容倒没有盘问很多,只说,“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样,奢侈品中介——我们想都没想过,这也可以成为一种职业。”
Buyer的概念相信她就更不能理解了,汤老师办公桌上放了几张打开的宣传单,金曼曼瞄了一眼,是她熟悉的东西——她们这个县是贫困县,留守儿童特别多,县城都有很多失学儿童,有些是自己无心向学,有些是经济条件的确不允许,家里弟妹一大堆,小孩子十四五岁就要进厂做工,或者在家帮忙了,高中学杂费一年要六七百,住宿费、补课费,算下来一年要三四千块钱,对这种家庭是不小的负担。
金曼曼以前也是差点读不起书的一份子,汤老师就是这样给她找资助的,县里的补贴用完了,那就联系县里的企业,企业每年的免税额度用完了,就托她在外地的朋友、同事,联系各种公益机构,把情况汇总成信件寄过去,看看能不能得到一点帮助。
这几年,慈善平台发展得很快,她也与时俱进,经常忙于做材料,把孩子们的信息各种慈善平台到处贴,定向培养有没有?资助学杂费有没有?学杂费找到了,生活费能不能想办法再找一找?
不是她贪得无厌,而是找不到学杂费和生活费,真的有很多孩子就上不起学,金曼曼打字快,高中几年没少帮着汤老师做资料寄信。她读的是最好的高中,学杂费可以帮助减免,生活费,亲戚多少也支援一点,寒暑假她会去奶茶店、咖啡馆兼职打工,工资不低,她长得漂亮,是很好的招牌。但汤老师还知道很多孩子,考不进这所高中,别的高中没有钱,怎么可能减免学杂费?
慈善是很琐碎的事情,金曼曼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来的,解决了这个,明天还有下一个,受助者并不是个个都一心向学,很多人上了一年学之后,慈善捐款中断,家里发生了变故,他又读不了书了。汤老师生活中有一大部分就是这些几千元的问题,她怎么去理解一个包收两三万中介费的行业?
“最近是情况不好吗?”
看桌上的小册子连祖国另一头的企业都有,金曼曼忍不住问,“找不到钱了啊?”
“今年经济不太好,”汤老师视线看过去,也跟着叹了口气,“双方面的,很多企业没有钱捐助了,那很多学生他家里可能失业了,本来能供上生活费的,现在供不上了,找不到钱那就只能先去辍学打工。”
她来了兴致,打开文档,抓金曼曼给她打字,“刚好,你这一来,解决了我的大难题,来小金,我说你来打,这几个学生的照片都拍好了,文案写好,今晚就能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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