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曼也忍不住跟着小小地笑一下,今天她行程太满,情绪也太满了,下午和Irina在一起,不免想起往事,到现在心头都有些麻麻的余味。林阳的夸奖虽然不夸张,但却是很好的疗愈。
“你是不是很奇怪,朱总这么怀念N市,为什么这么多次都不回去看看?”
林阳拧开冰水灌了半瓶下去,他的酒看起来完全醒了,他掏出手机叫代驾,“走吧,去门口,代驾就在门口等。”
林阳不以为然,他转过头,做了个附耳的动作,倾身自以为窃窃私语,其实说得很大声,“他一辈子所追求的东西,如果得不到,他一直有念想,有寄托,他可以安慰自己,是他不够有本事,如果他办得到,他能拥有一切。”
林阳突然开心起来,他几乎是枕在金曼曼肩上,语无伦次呢喃着说,“我见过太多富人和他一样可悲,我告诉你,我希望他也和他们一样追悔莫及——”
“不是,只是回去了也没意义,”林阳说,“他是欠债偷渡出去的,那一次创业失败后,亲戚朋友都借干了,他自己偷渡出去,亲戚朋友只能逼他留在国内的妻子和儿子,他们最后也去外地躲债了,后来,朱总在美国是靠结婚取得身份的。”
“三倍还清,他发动所有曾经的债主去找,也报了警,但用处不大,其实每年我国报失踪的人口还有十几万,躲债失踪的,再也找不回来不稀奇。现在最好的期望是,他们换了身份,已经有了新的安稳生活,并不知道朱总在找他们。”
想象着林阳年少时的样子,她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又很快强行忍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金曼曼主动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林阳的醉颜。
他润红的唇瓣微张着,看起来是个很标准的酒后富二代,金曼曼其实觉得林阳说得很对,金钱并不能避免可悲,现在她逐渐明白这个道理,金钱与悲伤叠加,会让悲伤更加绝望,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有了钱也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是谁?答案似乎昭然若揭,但林阳也没说清楚,他的眼皮不断下沉,脑袋沉甸甸地搁上了金曼曼的肩膀,大概过了一会,在朦胧睡意中他想起了她是个女孩子,于是又用最后一点力气,倒向另一侧,他的脑袋‘嘣’的一声砸到车窗,林阳也没有醒,并且很快发出了轻轻的呼声。
“但他偏偏得到了,这下就没有任何幻想的余地了,他发现梦寐以求的东西,到手了也不过如此,他照样空虚可悲,而他的错误已无法弥补,终其一生他都会有一个巨大的疑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他已经知道了,他付出这么多代价得到的东西根本就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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