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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沙惑蜷起手指,下意识点了点头:“布料……是的,布料。”

        川玉松开尘沙惑的手,轻轻提起嘴角:“很碍事,对吧?”他说,“现在你可以脱掉它们了。”

        脱掉它们……

        脱掉它们?

        这是梦吗?尘沙惑想起那天晚上做过的梦。梦里,川玉穿着不合身的主教衣服,显得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但是后来……后来那件衣服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转眼就从他身上滑了下去,掉进黑夜深处,不见了。梦里的川玉应该很冷吧?他看着自己,说了好几次“冷”这个字。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让人想到狂欢结束后的派对,想到奥罗拉的墓园和葬礼,还让人想到巴塔耶的色情,想到拉辛的戏剧《费德尔》……他也看过那出戏吗?他在哪里看的?蒙娜丽莎剧场?还是更大,更远的特洛伊剧场?他记不记得费德尔是怎么对女仆厄诺娜忏悔的?当时扮演费德尔的女演员跪在地上,哭着说她的伤口突然间又流出鲜血,这是爱神在对她的猎物施展威风。

        原来爱神也很残忍。她不光捕杀猎物,还会在那些猎物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伤口。她在川玉身上留下过这种伤口吗?如果真的留下了,她又是怎么舍得下手的?

        尘沙惑看向自己的双手。和梦里不一样,那两只手没有抱住川玉,从梦的边缘跳下去,而是脱掉了川玉的上衣,又解开了他的裤子。这双手像是被什么人施了咒语一样,每个动作都很轻,很慢。不一会儿,他们全都赤身裸体地滚到了羊毛地毯上。热气慢慢升腾,尘沙惑看到有几株鸢尾似乎活了过来,它们交头接耳地靠在一起,全都躲在川玉的身体下方静静呼吸。

        一个吻落了下来。接着,更多的吻落了下来。

        川玉的吻让尘沙惑一遍又一遍想到美娜达这个名字。很快,尘沙惑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抽走了他肺里的空气,顺带一并抽干了他大脑里的血液,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抱住川玉,更深地注视他,更深地吻他,努力把他和酒神的祭司美娜达区分开来——德卡德一定会说这个念头非常冒犯,可是这应该怪谁呢?他们真的太像了。尘沙惑想。他们不仅有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唇,还都像地球时期的动物一样自由,一样原始,一样疯狂。

        几滴汗顺着尘沙惑的额头流下来,沿着山脉一样起伏的骨骼慢慢滑落,最后滴到川玉缠在他腰间的腿上。佛兰德斯的温度逐渐升高,他们都看着对方,都喘着粗气,但是谁都没有呻吟出声。川玉抱着尘沙惑的肩膀,把手搭在他背上,扬起脸,咬住嘴唇,接纳着汹涌而来的一次次撞击,和平时一样笑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稍微张了张嘴,放过自己渗血的嘴唇,凑到尘沙惑的耳边说话:“永无任何雨,永远都是粗声的爱。”

        “耶胡达·阿米亥……”尘沙惑的嗓音有些沙哑,“你也很喜欢他的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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