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惑也重新坐下来:“你的意思是一种巫术?巫术是不道德的求爱方式吗?”
“不是巫术。”他心通笑笑,“而且他也用不着对谁求爱。他是川玉,只要他站在那里,笑一笑,做个动作,再随便说句什么,就会有人立刻爱上他的。”
尘沙惑没有答话。他在判断自己是怎样爱上川玉的,是像他心通说的这样吗?不是巫术,也没有不道德,事情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半夜醒来的口渴,像进入早春后的第一场雨。
他心通又说:“他根本不是什么神秘主义者,他自己就是神秘本身。”
尘沙惑可能有点懂了。他懵懵懂懂地点头:“他的神秘也会吸引别人爱上他。”
他心通又笑:“就像我说过的,有很多人爱过他。他会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翻看地球时期的诗集,保罗·策兰,或者R.S.托马斯,随便谁的诗集。他喜欢,尤其喜欢诗歌,你知道的。他和那些人共同生活。有时在巴黎,有时在科隆,有时在大陆上的某个地方,某栋建筑物里。但是最终,他会离开那些人,回到佛兰德斯。一个人回去。”
尘沙惑抬起一只手,抚上身体另一侧的手腕。他记得川玉曾经抓过那里。他看向他心通,谨慎地问:“他也是这么离开你的?”
他心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换了个语气说:“他需要自由。”他重复道,“很多自由。”
“我不会破坏他的自由。”尘沙惑轻声说道,“我会让他做《玩偶之家》里的娜拉,而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虽然,虽然金色的笼子和他很相称,因为他皮肤的颜色……”
“问题不在这里。”他心通摇了摇头,“问题在于他从来都不能真正爱上某个人,像爱那些诗句一样爱。”
要是德卡德还在就好了。尘沙惑想,他会知道接下来应该问些什么,他一定知道什么样的提问是最合适的,最得体的。尘沙惑漫无目的地想了阵,还是决定把自己想到的问题问出来:“你一直都很爱他?从你们认识的时候到现在?”
他心通沉默着点头。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就像一片雪花一样落了下来,掉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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