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唐宁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房间里有一种粘稠的湿冷,明明是六月,房间没开空调,却异常清凉。黏腻的空气和蓝色的月光缠绕在他身边,把他紧紧包裹住。

        洛则川一直在关注唐宁,看出了他的不适,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盏精致复古的煤油灯,他纤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动灯芯,火苗就跳动了出来,驱散了一些窥伺的月光,他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唐宁靠近后感觉好多了。

        他俩就这样站着聊聊天,聊初见,聊第一次递小纸条,聊洛则川是什么开始喜欢他的;聊他俩一起刷题,比谁刷的更快,一起遮住一半背单词,看谁先抢答出来;聊他们俩经常晚自习溜出去一起散步,漫步在学校昏暗的路灯下,踩在一沓沓还没来得及扫的枫叶上,看路边的居民楼哪户人家亮着灯,不同人家装着不同颜色的玻璃,有些窗户是暖黄色的,有些窗户是海蓝色的,窗口有时候出会出现人影,影影绰绰,正应了那句,世上有多少个窗户,就有多少种生活。

        那个时候,他俩从教室成堆的试卷里暂时解脱出来,在没有人的路上牵着手,洛则川问他,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说他喜欢自由,当时洛则川是这么回他的:“宁宁,你喜欢天高海阔,我可以陪你一起丈量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和土地之外的地方;我也会筑好一个你喜欢的家,外面万千灯火,你永远会有一盏只为你而亮的窗口的灯。”

        “所以,不要离开我。”洛则川望着唐宁,眼睛深邃,暗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沐浴在月光下,和夜色浑然一体;唐宁站在煤油灯旁,炙热的焰光烘暖了他的脸颊。他们就这样界限分明地相对而望。“我身体的每个部分都爱你。”洛则川告白道。

        “嗯......我也是。”唐宁回应道,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多虑了,一晚上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洛则川这么爱他,他却连全心全意地相信洛则川都做不到吗?他对此感到愧疚。

        又过了一会,唐宁实在是有些困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经历了太多事,现在疲惫万分,尽管他回想了一下,认为并没有什么很耗精力的事。

        可能是高考后尘埃落定,几个月来大脑长时间活动了这么久,需要一场深度的休息吧,他心想。

        他向洛则川告别,两人依依不舍互道晚安,明天见。临走前唐宁突然回头,看向桌上那盏煤油灯,空气停顿片刻,直到洛则川开口说:“想要就拿去吧。”

        唐宁马上绽开甜甜的笑,拿着灯离开了房间。洛则川只是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跟上去,直到房间门合上,唐宁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

        洛则川家里的女仆就守在房间外等他,女仆面色苍老,身材有些佝偻,唐宁已经很累了,也没有和女仆聊天的意愿,只是跟着她一路走到客房,女仆为他关上房门,就安静地退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