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对于那我很抱歉,所以我才止不住地喝酒,就像你忍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杀死你的父亲一样,我们没法控制。
兰:有时,我想那就像PUA,对你好一点,然后再坏一点,无法终结的联系,让你一点点退让底线。所以,做人要么就好,要么就坏,万一哪天没有控制好,对方忍不住真的杀了你该怎么办呢?帕特里克,我们都很可悲,只不过我的可悲在于我的纠结和软弱,你的可悲在于你过去的堕落和你的懦弱。但其实我们都一样,一边挨着嘲讽,一边受着伤害,我们最想做的,唯一能做的,不是反击,而是逃离。逃跑,远离,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可靠的方法。
帕特里克:我甚至想逃离生命,我总是在害怕,总是回忆过去,我的耳朵里不断地出现各种声音。我年轻的时候无数次戒毒,无数次因为毒品差点死掉,最后居然愿意接受戒毒中心,接受戒毒互助小组,甚至能在他们面前说出了心里话。心里话,你知道那是最难的,最难以启齿的,最需要勇气的。比对付恐惧更难的,就是实话实说。
兰:恐惧,我小时候怕黑,怕幽灵,怕吸血鬼和僵尸。长大之后,害怕开门的声音,害怕电梯的声音,害怕敲门声,害怕吵架的声音,甚至害怕别人重重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没想到我最害怕的是声音。怪不得你喜欢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多好,站在窗户边看看马路,一个人甚至不用操心吃饭和睡觉的问题,我一直实话实说,可是我依旧缺少勇气。
帕特里克:感情是最复杂最难解的迷题,我不断坠入爱河,以买彩票的心态渴求某个人能填补我的心,填补我空白的生活和糟糕的人生,却发现别人甚至需要我去填补她们的心,那是徒劳。我想我不曾爱过谁,黛比,玛丽安,茱莉亚,阿扎莉亚,甚至是玛丽,我只是需要她们,而不是爱她们,所以我那么轻易地放弃。我也害怕我会像我的父亲那样,伤害自己的家人,尽管我似乎还是伤害了她们。
兰:阿扎莉亚是对的,人总擅长伤害,习惯被伤害,然后得到一点好就考虑要不要原谅。爱情的尽头大多数是婚姻,然后就直接火化进墓,在墓碑上刻,甘愿进来的傻蛋。伤害是永恒的,你不能保证你能一直爱她们,但总有某个时刻,某句话会伤害她们。所以,决定就是要么爱得泛滥,要么永远不去爱,不管哪种选择,都很可悲。
帕特里克:我是相信爱的,我渴求它,我需要它,就像二十岁的我需要海|洛|因一样。
兰:恰恰相反,我不相信爱,我相信情感,但我不相信爱,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就是这样。
帕特里克:但我最终走出来了,在我父母的交际圈全都消失后,我摆脱了过去,学会了说不。
兰:而我只学会了沉默,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约翰尼,没有茱莉亚,没有阿扎莉亚,也没有玛丽,我只有一个自己。
帕特里克:我曾经也那么想,除了肉|体的快感,我还能获得什么呢?但实际上,一个家庭,我至少拥有了一个家庭。
兰: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家庭,我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我不孤独,帕特里克,当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当我一个人吃早餐,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并不孤独。
帕特里克:希望你快乐,兰,不管过去是什么样的,希望你以后是快乐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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