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本没有他的戏份,他说好跟着村长耿老头一块去插秧。起初来的时候是被导演安排着学习农活,与当地人相处,让演员最大限度接近角色的生活。这段日子他除了拍戏就是帮着村里人务农,砍柴、挖野菜、喂猪、捡鸡蛋、插秧、放鱼苗,累是累,但还挺有意思的。
偶尔他会觉得恍惚,村子避世又安静,像个童话,可在戏里是那么的暗潮涌动,藏污纳垢,埋下了多少女人和孩子悲凉的一生。电影围绕村庄里最普通的一家五口,上了岁数的老头,娶不到媳妇的光棍儿子,被倒手贱卖来的带着女孩的女人,卖到这之后又生下的儿子。
压抑的恨意以血释放,犯罪成为最后的解脱。最终又会导致多少撕裂毁灭的人生。
片子里很多演员都是启用的当地人,就比如村长老耿头吧,他在电影里就演个朴实的村长。
樊澈后来和老爷子待久了,他发现这真是个藏在深山老林里有大智慧的扫地僧,金句产出大师,也愿意陪着他一块干活,聊聊天种种地,虽然很消耗体力,但得以让他每天紧绷着的神经得到放松。
由于在他和耿老头这发现了剪辑素材,只要他一跟耿老头在一块,负责他的跟随摄影就会特地跟过来,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
剧组侧拍师的团队,主要是负责花絮、幕后纪录的拍摄与剪辑,这个组的团队尤其完备,因为一开始就奔着话题来的——名导演的儿子,新锐导演贺骁的新片,请的还是正当红的韦一川,放着肉眼可见能打爆的营销事件哪能放过。甚至给他这个糊咖和新人程钰都配了单独的跟随摄影组,这盘棋下得可见的不小,就赌他们这么几个人能红,这可是默默无闻时候的第一手珍贵资料。正常要拍演员片场之外的场景的话基本都是提前说好的,甚至还有剧本,他可能是还配不上专门给他定制人设剧本的,所以也就是一个跟随导演带着徒弟跟着他跑而已。
上午的日光就晒得厉害,樊澈带着个草帽撅着腚弯腰插秧,除了皮肤有些白的亮眼之外他和田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区别,一模一样的背朝天,牛的活干完了,就站在一边悠闲的甩尾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老耿头一边插秧,一边和樊澈大谈人生理想,讲他年轻的时候,讲他当年改革开放春风吹满地时候他叱咤风云的日子,也讲他后来解甲归田回来种地的缘由。
“那时候不想种地啊,谁想一辈子没出息就种地啊,在外地闷着头赚钱,钱后来越挣越多了但夜里总是睡不着,总觉得没根似的,到底跑回来种地了,看着土豆从地里长出来,心里真踏实。”
“虽然有时候庄稼收成不好心里也着急,但那感觉不一样,你知道总会好起来的。但在外头没着没落的。要是能在家里挣上钱,吃得好,谁愿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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